  [原创]悬疑小说<大河汤汤>第40章
文章提交者：大河汤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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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章 痛悼亡灵
一辆白色 疾驰在德胜门外的城郊公路上。然后，它拐了一个弯，进了一所大学的北大门，放慢了车速，在一条林荫道上缓缓行驶。
[ 转自铁血社区 http://bbs.tiexue.net/ ] “旧地重游，恍如隔世！”曹奇峰从车窗里看到那一幢幢楼宇的熟悉身影，黯然神伤。
“你的母校真美啊，人间胜境！”严同欣赏着车窗外的景致。
悄然停在一幢暗灰色的别墅前。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年轻军人说：“到了”。他首先下车，敏捷地拉开后座车门：“请下车！”李威和严同下车，用手挡着车门上方。曹奇峰跨出车门，环顾四周。
“奇峰先生，你好啊！欢迎！欢迎!”南圃先生从门前台阶上走下来，偕同他的夫人。南圃与奇峰热烈握手，介绍着，“这是我的夫人卓筠。”
“欢迎你！奇峰先生。”卓筠身着藕色呢面大衣，脚登黑色半高跟雪靴，挽着南圃，风姿秀逸地微笑着——在她身后的琉璃世界中，是一株芳香醉人的白雪红梅。
“南圃夫人，您好！”曹奇峰被眼前的美景震惊了：几株高大挺拔的广玉兰和香樟树，在风雪中依然绿叶纷披，暗香浮动！而那株龙爪槐，盘根错节，姿态万千，比往日更加古拙典雅，犹如银蛇飞舞，分外妖娆！
[ 转自铁血社区 http://bbs.tiexue.net/ ] 南圃夫人任由奇峰饱览雪中盛景，并不急着催请奇峰进屋。她微笑着站在一旁，会意地向南圃投来一瞥婉美的目光。庭院一片岑寂，偶有枝头落雪的簌簌声。
稍顷，严同趋前提醒道：“奇峰！”
“呃？——哦……”奇峰恍然而笑。
南圃先生随即邀请道：“外面冷，请各位进屋。”
客厅正中墙上悬着一幅《渔归图》。纸本，设色山水，画面以简代繁，粗笔一抹，顿觉江水湍急，欵乃有声。画面的左上方，有草书题跋——笔意纵横，矫若游龙，一波三折，古朴遒劲。曹奇峰精神为之一振，近前仔细辩认，遂低声朗读道：
杨柳毵毵曲曲村，沧浪唱罢又黄昏。
[ 转自铁血社区 http://bbs.tiexue.net/ ] 忘言自是芦中叟，买酒还招楚客魂。
荡破水云归钓艇，飞空萝月挂江门。
不知何处有耕凿，天汉为家认故园。
曹奇峰一咏三叹，连呼好诗。当他看到落款为“瘿瓢子写”时，惊呼道：“黄慎！”
在《渔归图》的两侧，是一副七言联，书体典雅工整，流露着浓厚的文人气息，是标准的馆阁体。 曹奇峰赞叹不己，情不自禁地朗读道：“出人意表发奇论，入我眼中都好诗”。他定晴一看，落款竟然是“简斋袁枚”！
“珍品！珍品！”曹奇峰忘情惊呼。
[ 转自铁血社区 http://bbs.tiexue.net/ ] “什么珍品呀？”一个女子柔美的声音从客厅门外传来。
这声音是那样的耳熟，那样的充满亲情，一下子拨动了曹奇峰的心弦。他蓦然回首，看到站在那里的竟然是穆玲！
“怎么啦？奇峰，没想到，是吗？”穆玲嫣然一笑，“请坐，请坐！”
曹奇峰如在梦中，连连拍着脑门。
穆玲爽朗笑道：“别拍了，这是真的，不是在做梦！”
曹奇峰渐渐回过神来，惊异地问：“穆玲，你怎么也来到这里？”
[ 转自铁血社区 http://bbs.tiexue.net/ ] “这是我的家呀！”
“什么？这是你的家？”
遽然，一个响亮的声音从客厅门口传来：“贵客临门，蓬荜生辉啊！”一位军官，飒然而至。
“就是他！”李威一步跨到军官面前，一把抓住他的手，热烈地摇着。
严同与军官握手，激情满怀地说：“军官同志，我代表那些苦难的人们，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感谢！”
“你们不用感谢我。如果说，要感谢，你们就感谢穆玲吧……”
[ 转自铁血社区 http://bbs.tiexue.net/ ] 南圃先生起身介绍：“这位军官是我的长子，名叫中行。”
“‘长子帅师，以中行也。’ 中行同志，感谢你！”曹奇峰与袁中行握手。
“那么，现在该我向你们介绍穆玲了。”南圃夫人卓筠起身道，“她就是中行的夫人，我的儿媳。”
曹奇峰再次与中行握手：“感谢你！”
“奇峰，不是‘感谢’，是‘祝贺’！”严同拉了一下奇峰的衣角，提醒着。
奇峰立即改口道：“中行同志，祝贺你！”
[ 转自铁血社区 http://bbs.tiexue.net/ ] 穆玲用深情的目光看了一下奇峰，她知道，聪慧过人的奇峰是不可能用词不当的，也不可能出现如此荒诞的口误。她暗暗敬佩奇峰的高尚品质，以及那种不易被人觉察的机敏。此刻，她看到了曹奇峰满脸释然和坦荡的表情，她仿佛听到曹奇峰在说：“上苍有眼，你终于让我完成了心灵上的托付！”
“奇峰，喝茶！”穆玲笑着说。
“这就好，这就好……”奇峰重复着。
严同拉了一下奇峰的衣角，正想再一次纠正奇峰的“口误”时，却被李威的眼神制止了。
“奇峰啊，奇峰！‘金台公 子酌我酒，听我狂言呼否否。更指奇峰印证之，出入白云乱招手’。” 南圃先生吟哦着，“原来，‘奇峰’二字的出处在这里啊，好！好！”
“李威，你瞧瞧，听有学问的人说话，感觉就是不一样！”严同说。
[ 转自铁血社区 http://bbs.tiexue.net/ ] “你听得懂吗？”李威问。
“似懂非懂，一知半解。”
“穆玲啊，你知道南京的小仓山在什么地方吗？”曹奇峰问。
“就在现今的五台山体育馆附近，东起乾河沿，西经随家仓至乌龙潭，沿清凉山东麓一大片地区，‘随园’占地将近二百多亩哩！”穆玲哀叹道，“事过境迁，‘随园’已荡然无存了！”
卓筠补充道：“这个园子最早是在明朝末年，由复社名士吴应箕建造的。后来，这个园子几经辗转，归了曹家。”
“哪个曹家？”严同问。
[ 转自铁血社区 http://bbs.tiexue.net/ ] “就是《红楼梦》的作者曹雪芹家呀！”卓筠说，“那时，这座园子是非常漂亮的。当时的江宁织造署就设在这园子里，康熙南巡时，数次都以这里为他的行宫。曹雪芹十三岁那年，他的家被抄了，祖父和父亲的官被罢了，园子也被没收了，举家迁居到了北京。”
“这座园子后来归继任的江宁织造隋赫得所有，取名‘隋园’。再后来，这座园子就归了江南大才子袁枚，更名为‘随园’……”南圃说。
穆玲插言道：“奇峰，我读过《随园八十寿言》这部书，上面有这样一首诗：‘随园旧址即红楼，粉腻脂香梦未休。定有禽鱼知主客，岂无花木记春秋……’”
中行接着朗诵道：“西园雅集传名士，南园新词咏莫愁。艳煞秦淮三月水，几时衫履得陪游？”
奇峰鼓掌赞道：“桃源仙境，宛若丹青，一丘一壑，恰似红楼烟云！”
“喝茶，喝茶！”穆玲为各人的杯中续了水。一阵清醇的茶香冉冉升起，客厅里漫衍着云兴霞蔚、烟霏雾结的神韵，人们仿佛真地来到了幻如仙境的随园之中了。
[ 转自铁血社区 http://bbs.tiexue.net/ ] 中行看到奇峰兴致正浓，转身从内室取出一轴画来：“奇峰，我让你看一幅好画！”
穆玲帮着把画展开，并把它挂在墙上。
奇峰近前一看，原来是半千的《摹倪瓒山水图》 ！“好画！好画！”奇峰连连称赞，“山林氤氲，草木华滋，远山近水，疏树茅亭，好一派金陵风光！半千笔法古健，拙中寓巧，气韵非凡！”
“龚贤的书法也非常好。”中行说。
“是啊，这上面有他的题字，”奇峰朗读道：“人以寒瘦为倪画，今人徒以枯毫淡墨写之，何异东施之捧心也……”
“奇峰，你还记得吗？有一次，我们几个同学到南京清凉山去玩，那山门上就有龚贤手书的‘清凉山’三个字，你说这三个字写得好，还用手指比划着……”穆玲回忆着那梦牵魂萦的岁月。
[ 转自铁血社区 http://bbs.tiexue.net/ ] 奇峰紧接着：“记得，记得。龚贤当年就隐居在清凉山上的‘扫叶楼’里。那天，我们几个人上了‘扫叶楼’，凭栏眺望，莫愁湖即在眼前。江南烟雨，六朝风情，浅滩疏林，孤帆远影，尽收眼底哟！”
“那‘扫叶楼’，我已多年未去了……”南圃说。
“喝茶，喝茶！”卓筠给各人杯中续了水。
中行受到感染，兴致高涨起来：“那清凉山上啊，有一个清凉台。登台而观，大江横于前，钟阜枕于后；左有莫愁，右有狮岭，真是风光无限啊！难怪龚贤把南京附近的山水都画到他的作品中去了！”
“《桃花扇》的作者孔尚任就曾到清凉山扫叶楼拜访过龚贤。想来，那《桃花扇》里，亦有龚贤的身影哩！”南圃夫人感动地说。
“提到清凉山，那可是一个有名的地方呀！”曹奇峰绘声绘色地说，“记得，吴敬梓在《儒林外史》第三十三回中，就描写过杜少卿带着夫人到清凉山的桃园吃酒：‘这日杜少卿大醉了，竟携着娘子的手，出了园门，一手拿着金杯，大笑着，在清凉山冈子上走了一里多路，背后三四个妇女嘻嘻笑笑跟着，两边看的人目眩神摇，不敢仰视。’”
[ 转自铁血社区 http://bbs.tiexue.net/ ] 大伙儿被曹奇峰惟妙惟肖的朗诵逗得哈哈大笑，而他本人却正襟危坐，笑不露齿。
“梅亭，现在开席吧！”一位娘姨操着地道的南京口音对南圃先生说。
“好啊！开席！”南圃起身，率众人进了隔壁的小餐厅。待大家坐定后，南圃郑重宣布道：“今天是大年初二，我有幸能邀请当今才子曹奇峰先生到寒舍共叙情怀，这是我莫大的光荣！为此，我代表全家对奇峰先生的莅临，表示热烈的欢迎！”全体鼓掌。
南圃夫人卓筠身着雪青紧身绒衣，下穿玄色长裙，秀发鸟鬟，雍容华贵，俨然江南丽人。她今天心情分外喜悦，兴致勃勃地告诉大家：“今天，我特地请我的亲姐姐卓篁教授为大家献艺，做一桌随园菜，请各位欣赏！”
“我等受此殊荣，实不敢当！”奇峰起立致谢。
中行为各人斟了酒：“请随意！”
[ 转自铁血社区 http://bbs.tiexue.net/ ] “随园宴正式开始！”穆玲唱道：“第一道菜：八卦冷拼。”穆玲今天喜上眉梢，她将一盘清香袭人，色彩纷呈的冷拼摆在了众人面前。大家一看，这八卦冷拼原来是用南京盐水鸭片、南京香肚、油烹大虾、蜜汁火腿等组成。
“请各位举杯，共祝新春快乐！”南圃先生举杯，一饮而尽。
“吃菜，吃菜！”卓筠盛情邀请。
穆玲给各位斟酒，举杯道：“奇峰，你我是同窗，情同手足，我们的友谊永世长存，来，干杯！”
“奇峰先生神姿高彻，万流景仰，令人肃然起敬！我敬你一杯！”中行举杯，热情洋溢。
李威起立，为众人斟酒：“奇峰先生通古博今，高山仰止，受到难友们的衷心拥戴。此次，我和严同受朋友们的重托，特来充当护卫，还请各位大力协助，使我等不辱使命！为此，请允许我和严同二人代表朋友们敬各位一杯！”
[ 转自铁血社区 http://bbs.tiexue.net/ ] 李威、严同跟各位频频碰杯。
穆玲搛了一块香肚放在奇峰的碟中：“奇峰，你别怕！中行是军官，师级干部……”
中行搛一片盐水鸭给奇峰：“如果你愿意，就住到我这里来。”
“这就好，钢铁长城，固若金汤！”严同高兴地说，“天助我也！”
曹奇峰起立，为各位斟酒：“蒙各位厚爱，奇峰感激涕零。我敬各位一杯！”
厨房里传来敲勺声。穆玲说：“菜好了。”
[ 转自铁血社区 http://bbs.tiexue.net/ ] “第二道菜：白玉虾圆！”穆玲将一碟雪白晶莹，美若珍珠的虾圆呈现在众人面前。
“各位请！各位请！”南圃红光满面。
“雪白柔嫩，鲜美可口！”奇峰赞美道。
严同放一粒虾圆在口中，仔细品尝：“若非有今日奇缘，我怎能知道，天下还有如此美味？”
敲勺声又响。穆玲从厨房里端出了第三道菜：叉烧山鸡。穆玲介绍说：“这第三道菜是山珍，属野味，请各位品尝！”
“看来，这第四道菜一定是海味了！”奇峰吃着山鸡，“珍馐美馔，玉液琼浆，天堂就在人间！”
[ 转自铁血社区 http://bbs.tiexue.net/ ] “奇峰智慧超群！”卓篁亲自端来第四道菜，“此乃‘素燕鱼翅’，就教于奇峰先生。”
“海味，海味，”众人动筷，齐声赞道：“随园名菜，果然不同凡响，名不虚传！”
“卓篁教授不仅文章盖世，而且精通厨艺，身怀绝技，实在令人敬佩，请允许我敬您一杯！”奇峰为卓篁斟酒，“这道‘素燕鱼翅’，洁白如玉，味醇香浓，实乃随园菜之代表作，人间罕见之美味！”
“奇峰学问淹博，我早有耳闻，今日有缘与你把盏同饮，实为幸事！来，碰杯，祝你在新的一年里，时来运转，万事如意！”卓篁说。
“老天有眼，好人一生平安！”穆玲举杯。
“据我分析，奇峰的案子一定会得到平反昭雪，挫折只是暂时的，不必介意！”中行坚信不疑地说，“定会水落石出，真相大白！”
[ 转自铁血社区 http://bbs.tiexue.net/ ] “奇峰，你要相信中行的分析，不会错的。”穆玲说，“来，吃菜！”
卓篁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：“穆玲，这第五道随园菜好了，你把它端来。”
穆玲端来一个砂锅，揭开盖，一股浓香扑鼻而来。众人惊叹：“真香！”
穆玲介绍说：“这一道菜名叫酒煨水鱼！是我姨妈根据《随园食单》的配方创新而成，是她的扛鼎之作！”
正待众人举箸之际，忽听有“咚，咚，咚”敲门声。中行放下筷子，前去开门。
“军官同志，您好！请问，曹奇峰先生在这儿吗？”是林素芳的声音。
[ 转自铁血社区 http://bbs.tiexue.net/ ] “在！请进！我见过你。”中行说。
“奇峰，快！不好了！”林素芳气喘吁吁。
“别急，别急，坐下慢慢说。”南圃请林素芳和孟洁入席。
孟洁摇着手说：“谢谢。李老汉病了，发高烧，口吐白沫，人事不省！”
“奇峰，赶快回去，救人要紧！”林素芳拉起奇峰，就要往外走。
“等等！”穆玲当机立断：“中行，马上给八三八医院打电话，让他们立即派救护车到这里来！”
[ 转自铁血社区 http://bbs.tiexue.net/ ] “谢谢你！谢谢你！”林素芳与穆玲握手。
曹奇峰对林素芳说：“她就是穆玲。”
林素芳与穆玲拥抱：“穆玲，感谢你！”
“代我把奇峰照应好，拜托了！”穆玲突然哇地一声，掩面大哭，哭得惊天动地！
“穆玲姐，放心好了，素芳姐会把奇峰先生照应好的……”孟洁已经泪如雨下。
门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。
[ 转自铁血社区 http://bbs.tiexue.net/ ] “走！”李威一个箭步，窜了出去。
严同、奇峰、素芳、孟洁随即也上了车。
中行对救护车司机说：“把病人送到八三八医院，我在那里等你们！”
一辆军用救护车来到棚户区，下来几位军医，把昏迷中的李老汉抬上了车。
“桂芝、李岩上车！李威上车，其他人留下！”奇峰随车同往。
中行率医务人员已等在医院门口。
[ 转自铁血社区 http://bbs.tiexue.net/ ] 李老汉立即被送进急救室。
一小时后，院方主治大夫宣布：患者因感冒引起急性心肌炎，经抢救无效，不幸逝世！
桂芝一声惨叫，栽倒在地！医护人员立即将她送进休息室。
李岩泪飞如雨，失声痛哭。
噩耗传来，棚户区一片哭声。阴风惨烈，天昏地暗！李松、秀云更是哭得死去活来，呼天号地！
遗体火化后，李岩和李松将伯父的骨灰盒捧到棚户区，在那里举行了隆重的告别仪式。丁卉和韵芝向前来参加告别仪式的人们发放白花。苦难的人们云集在这里，黑压压一大片！
[ 转自铁血社区 http://bbs.tiexue.net/ ] 严同沉痛宣布：“现在，请蔡正先生致悼词！”
“难友们，同胞们！”蔡正泪流满面，“与我们朝夕相处的李老汉带着冤屈，离开我们了。他的离去，不仅是他的亲人的悲哀，也不仅是我们这些受苦受难的人们的悲哀，而是整个中华民族的悲哀！是全人类共同的悲哀！”
顿时，全场哭声四起，震天动地！
“同胞们，难友们！”蔡正泪如泉涌，“今天，在这里同李老汉告别的，不仅仅是他的家人，也不仅仅是我们这些苦难深重的‘罪人’。此时此刻，我们全体人民和整个人类，都在为我们的纯朴而善良的李老汉送行！李老汉是一位勤劳的农民，他一生面朝黄土背朝天，辛勤劳作，为哺育中华民族的子孙，提供我们赖以生存的粮食。可是，就是这样的一位高尚、伟大的人，却横遭天祸，负屈衔冤，永远地离开了我们，他死了！苍天啊，天理何在？公正何在？正义何在？”
严同高声宣布：“全体脱帽，向伟大的李老汉致敬！一鞠躬，二鞠躬，三鞠躬！送行！”
李岩手捧伯父骨灰盒，走在最前面。李松、秀云左右护卫。桂芝紧随其后，痛哭亡灵。成千上万的吊唁者，胸佩白花，举着幡帜，浩浩荡荡，向火车站走去。纸钱在空中飘舞，落满一路。老宋拿着一瓶酒，跌跌冲冲地跟在队伍后面悲号：“李大哥，你等等，再喝一杯呀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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